愿为山间一抹绿

愿为山间一抹绿

头陀辅导小学松山教学点  郑光明
 
  又一个学年将尽,独坐在办公室,回想这四十年的从教生涯,感慨万千。其间的点点滴滴、酸甜苦辣,似真又如幻。

一个人的舞台

  1971年,初中毕业的我,因家境贫寒,复学无望,同许多农家子弟一样只得过早地担起农耕。1972年2月因松山小学缺教师,我被区政府推聘到松山小学代课,当时的工资只有12.5元。有人开玩笑说,靠这点工资连找老婆都不够。但我怀着对家乡的热爱、对教育事业的满腔热情,在松山这块贫瘠的热土上,一干就是四十年。四十年的风风雨雨,酸甜苦辣,不少教师来了又走了,而我却矢志不渝地耕耘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独享那份“仰不愧天,俯不怍地”和“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”的幸福。有好多人不解:“松山这么偏僻、落后,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呢?”我却时时告诫自己:松山虽然贫穷,但当地人民淳朴、善良,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,我怎能舍下这些孩子!更主要的是因为我同样有着一个苦难的童年,同样从贫穷和困苦中走来,是亲朋好友的支助才使我顺利完成了初中学历
从 1972年以来,我一直工作在偏远的教学点,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松山小学。该校离镇政府所在地10公里,交通极为不便,学校条件极其艰苦。加之近十年当地农民普遍工外出打工,留守儿童、空巢老人多,学生入学保学问题尤为突出,使之办学极为艰辛。我只有一个梦想:“一步一个脚印,一心只想将松山小学这个‘家'建设好。”几十年的风雨兼程,我的理念依旧是那般坚定,无怨无悔。虽然我既有过参加考“财干”招录的机会,也有过调入辅导小学的机遇,但我认为我自己更适合在农村搞教学,始终如一,坚守在这一方贫穷的土地上。我是这么想的,也确确实实是这么做的。我真诚关爱每一名学生,特别是单亲家庭、贫困家庭的孩子。在学习和生活上,给予孩子们无微不至的关爱。班上同学病了,我会赶紧送去医院;雨天,远路孩子不能回家,我会把孩子们安排在自己家里寄宿;冬天,看到学生冻红了小手,我会带来手套让孩子御寒;在家不听话的留守儿童,我会利用假日进行家访……尽管单班教学点只有一人,但我很享受这个舞台,在这里,我能找到我的位置。

三尺讲台释人生

  “立足三尺讲台,塑造无悔人生”,这是我老师工作的座右铭。我是一个朴实、勤恳、清贫、地道的农家子弟,从站在讲台的第一天起,我就在努力地奋斗着,希望家乡的明天会更美,更希望边远山区的孩子们能更幸福的走出大山,享受更多的阳光雨露。为此,经过漫长教坛生活的我老师种出了许多希望,尽管如今已两鬓斑白,不再年轻。但我依然热爱三尺讲台,并乐此不倦。
  在近40年的教育教学工作中和在三尺讲台上,我放飞了无尽的希望,我的学生们大多数都步入了工作岗位。有在省内高层工作的、有在省外从事科研工作的、有成家当老板的、有站在三尺讲台上呕心沥血的……学生们走南闯北,不谦虚的说,我算是桃李满天下。
  有人说:“爱自己的孩子是人,爱别人的孩子是神。”我关爱学生,胜过爱自己的孩子。如84届毕业班学生李金龙(现在任我村村主任),中午到水井打水不慎摔倒,玻璃片划破手背血管,我不顾多想,一边安排学生向家长反映情况,一边背上李金龙同学一路小跑步行到10公里以外的镇卫生院医治,待家长赶到医院,该同学血管已经缝合,手术已做完,家长不胜感激。那次,我累得差点吐血。在当时那段只抓升学考试应试教育的时代里,我的教学目标只有一个,那就是尽自己最大努力,让山沟里的孩子们每年多有几个能进入初中学习,因为升学率就是学校的生命线。所以我每天放学回家吃饭后又要步行10里路到学校上晚自习、早课。
  三年级学生朱文喜,父亲患上直肠癌,现已晚期,母亲一直陪着在县医院治疗。小文喜只好寄养在外村姑妈家,每天姑妈接送,有时姑妈忙于农活,小文喜只好在校园里等待着。我知道后,主动承担下来,每天早上接到学校,放学后送她回姑妈家,该生姑妈当时感激得流下了热泪,并在班开展“关心他人”活动,让学生和小文喜一起玩耍,一起做游戏,有的同学还主动拿出自己的零花钱为她买本子、笔等学习用具。朱文喜同学感受到了集体温暖,同学的友情,她也和其他同学一样快乐,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。我深知:只有将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在课堂这块肥沃的土地上,结出的果子才会香甜。工作以来,我一直致力于教学改革,不断改革复式教学模式。长期的课堂实践、研究与积淀,使我的课堂逐渐形成“亲切质朴、素实高效”的教学风格。“郑老师的课上得真好!”听过我的课的老师和学生这样说。每当听到这溢美之词,我知道我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。因为任教伊始,我就暗下决心:要让每堂课都精彩,要让每个学生在课上都有收获。

我是半个“肺”人

  2007年的一天课上,我突感胸口疼痛,但不为了耽误教学,双休日才去医院检查。医生告诉我患了肺结核,要住院治疗。这无异于晴天霹雳。想到学校,想到那些孩子,我便恳求医生开了一些药。此后我戴着口罩上课。就这样,我坚持了近一年,2008年3月14日,刚给学生上完课,在办公室休息的我的胸口突然像针扎般难受,放学后,我强忍着巨痛回到家,妻子立马给在合肥打工的小女,小女叫我去合肥检查。第二天,妻子陪我到省肺科学院,经检查后医生告知我家人,我的左肺因结核致肺膜坏死,失去了功能,随时危及生命,必须做肺切除手术。听后我如晴天劈坜雳,担心十几个孩子怎么办?课谁上呀?在家人的劝说下,我做了左肺切除手术,在医院治疗四十余天后出院,出院时医生叮嘱我“一定要休养两年”。我休养半年后,想到那些天真活泼的孩子们,不顾家人的反对,毅然回到了学校,走上了讲台。
  左肺切除后,右肺呼吸量大,导致右肺患上代尝性肺气肿,讲课时十分困难,讲一会儿只好停下来喘一下气,才能接着讲课。一看到十几张活泼可爱的笑脸,我就默默地承受着痛苦,坚强地站在讲台上。后来学生知道我带病上课后,不少孩子都哭了。“教学点就一位老师,不能因为自己生病影响了孩子们的课程。”这是我常与妻子说的一句话。这几年,我又患上了支气管炎,有时整晚都睡不着,但我却一边吃药一边工作。为了孩子,为了我心中的那份执着,我不做病魔的奴隶,要做生活的强者。
  这些年,我的孩子大了,纷纷成家,小日子过得也红火,但我总觉得欠他们太多。“你的心不在家里。”这是孩子们给我的评价。

 黄沙吹尽始得金

  我坚信,生命之绿需要师德师风的沐浴,对学生也如此,对教师更是如此。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位能人,但我努力想做朴实的人。我深深地认为,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,就应当为人师表,以身作则。成长在50年代的我,自幼就养成了勤劳、勤奋、勤学、勤俭的习惯。校内事情坚决做、争着做,家务事抽空做。先学校,再个人早已成为我的信念。虽然我不是宰相,心里不能撑船,但是我时常学会换位思考,去尊重别人、宽容别人、关心人、帮助人、谦让人。多年来,我就是这样的处事态度赢得了家长的尊重和支持。
  我在平凡的岗位上尽心尽力,获得了一些荣誉。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我多次被评为“优秀教师”、“优秀教育工作者”。2001年被评为安庆市优秀教师,2014年又被评为 岳西县优秀教师。
  对教育事业的挚爱,已成为我人生的精神支柱。我愿用心中的那份赤诚,那份执着,在大山里继续耕耘自己不平凡的事业。我更愿成为大山深处的一抹绿,为孩子、为头陀教育点缀一丝春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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